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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著陽光的花兒
發布時間: 2019-05-27   出處: 供電 陳虎  

    一個女孩如果長得不漂亮,家境又貧寒,再加上不會打扮自己,那么她一定不招人喜歡。我的女同學小花就是這樣一個女孩。
    記憶是人生旅途中攜帶的行李箱,總會在不斷地添加未來和丟棄過去,但也有一些事情卻無法丟掉,這些事靜靜地藏于箱底,陪著你停停走走。
    三十多年前,我隨著三姨的工作調動從一所小學轉學到另一所小學,那年我讀小學六年級。
    記得小花的頭發是枯黃色,小臉上長著一雙小眼睛,鼻子也不大,好像每天都在感冒一樣,總是在不停地嗅鼻涕,皮膚是蠟黃色,但是她的個頭很高,又很廋,就像一根長長的綠豆芽。因為高,座位要排到后面,而教室后面都是男孩子。
    不知道為什么,全班沒有一個男生愿意和她坐一起。我記得有個叫大膽的男同學,和小花是一個姓,他們還有些親戚關系。當老師把小花和他分到一排時,大膽非常憤怒,老師剛走便把小花的書包和書都給扔了,還惡狠狠地恐嚇她,說如果還敢坐在這里,就要揍她。
    后來大膽真的揍了小花,雖然被老師狠狠地批評,但大膽死活不跟小花坐一起,弄得老師也沒辦法,給小花換了好幾個座,可那些男孩子都效仿大膽,鬧起了罷坐,就好像誰要跟小花坐一起,誰就不是男子漢,十幾歲的男孩子心里都會有男子漢的夢想。
    因為我剛轉學到這個班,人生地不熟的,最后老師調小花和我坐一排。雖然我覺得無所謂,但也架不住同學們天天嘲笑我,便也學著他們一樣對待小花,桌子上劃“楚河漢界”,說話惡聲惡語的,沒有好臉色。
    小花也許是習慣了,沒有因為我的不友好而生氣,相反還對我很友好,總是在我到教室前便把我的課桌板凳擦得干干凈凈,講話輕聲慢語的,一副很害怕我的樣子。
    時間一長,我覺得小花是個善良的女孩,別人欺負她時,就躲得遠遠的,從不與人爭執。有一天放學,學校發生了一件新聞大事。一位低年級腿有殘疾的男孩子把大便拉在了褲子里,同學們都喊叫起來跑去圍觀。那個男孩子低著頭站在廁所前哇哇大哭,我們捂住鼻子圍著他看熱鬧。這時小花跑過來安慰他并扶著他回家,大膽等幾個看熱鬧的男生欄住了小花,卻被她一把推開。小花一副要拼命的模樣嚇退了大膽他們,都乖乖地讓開了路。沒想到一向軟弱的小花也有強悍的一面。
    天氣越來越熱,我們離小學畢業也越來越近。有一天,我忘記帶語文書,語文老師很厲害,動不動就把違反“規矩”的學生提到黑板前罰站。沒帶語文書是一件大“違規”,我準備以肚子疼逃課,小花知道后把她的語文書遞給我。我很是詫異,沒了書她同樣會被罰站。那天,小花笑瞇瞇地告訴我:她讀書也沒有用,反正也讀不了幾天,不如把書讓給你,你要好好學。
    一開始,我沒明白小花的意思,后來馬上畢業考試時,小花的父親不讓她上學了,馬上要收麥子,家里沒人干活。理由很簡單,卻給小花的人生選擇了另一條道路。她的輟學沒有人當回事,包括老師也不在意,就好像這是小花的命中注定。
    臨近畢業時,畢業班流行寫畢業紀念冊。小花托人把她的紀念冊拿給我們寫,我記得我寫了一句很好的話送給她,只是具體寫了什么有些模糊。
    很多年后,小學一位發了財的同學相邀聚會,也邀了我。席間,有人問:你們還記得同學小花嗎?
    我放下酒杯盼著有人可以回答。果然,一位女同學有些傷感地說:“小花??!早走了,得了場大病,家里也沒錢看,走了快二十多年了。”
    又有人問:“那小花有沒有結婚?”
    還是那位女同學回答:“沒,一副病懨懨的樣子,誰敢娶她。”
    說完,大家都沉默不語,我也找了個理由,離開了這場聚會。
    回家的路上,我滿腦子都是那個個頭很高,很瘦,頭發枯枯的小眼睛女孩。突然,我想起了那天寫在她畢業紀念冊上的留言:你是一朵小花,愿你每天都沐著陽光成長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

 


 

 

 

附件: 沐著陽光的花兒.docx
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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